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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代天子大禘礼及文化功能

作者:2016-08-22 09:11文章来源:未知

  周代天子大禘礼是王室之重典,在治理国家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尔雅·释天》“禘,大祭也。”《国语·鲁语》“凡禘、郊、祖、宗、报,此五者国之典祀也。”孔子曰:“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礼记·中庸》)但是,先秦礼书对于周代天子大禘礼并没有系统记载和论述,目前学术界对它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至今没有形成定论。研究周代天子大禘礼,对于探究周代礼制以及政治生活都有着积极的学术意义。本文不揣浅陋,欲就周代天子大禘礼的主要内容、文化功能予以探究,不妥之处,敬请方家指正。

  一、学术界对周代禘礼内涵之争议

  《礼记·祭法》云:“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禘祭之礼在先秦社会是一种渊源流长的古老祭祀,经历了有虞氏、夏后氏、殷商社会,一直传承到姬周王朝。何谓禘祭之礼?学术界在解释这个问题之时众说纷纭,成为困扰学者的一个难题。关于禘礼,目前学术界主要形成以下四种说法:

  (一)四时祭祀说

  《礼记·祭义》“春禘秋尝,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凄怆之心。”《王制》“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祭义》和《王制》均认为禘祭为四时之祭,但二者的说法又相互矛盾,一曰春祭,一曰夏祭。

  青铜器铭文当中也有禘祭的相关记载:

  《小盂鼎》铭“唯八月既望辰才甲申……王各周庙……用牲禘周王、武王、成王,王乎口口令盂以区入。”

  《刺鼎》铭“惟五月……禘邵王。”

  《鲜盘》铭“惟五月……王才镐京,禘于昭王。”

  根据以上铭文中,周代社会禘祭的时间并不固定。

  《左传》昭公十五年:“春,将禘于武公,戒百官。梓慎曰:‘禘之日,其有咎乎。……二月癸酉,禘,叔弓莅事,龠入而卒事,礼也。’”《春秋》“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

  《春秋》僖公八年,“秋七月,禘于大庙,用致夫人。”《左传》定公八年,“冬十月,顺祀先公而祈焉。辛卯,禘于僖公。”

  以上均为记载周代社会比较可靠的资料,据此可知,周代禘祭可以发生在一年的任何季节,时间并不固定,认为禘祭为周代四时之祭的说法不能令人信服。杨伯峻先生曾说:“考之《左传》,禘无定月,闵二年之吉禘在夏五月,文二年作僖公主在二月,大事于大庙在八月,宣八月有事于大庙在六月,昭十五年有事于武宫在二月,昭二十五年禘于是襄公在春……由此可知《礼记·明堂位》‘季夏六月以禘礼祭周公于大庙’及《杂记下》‘七月而禘,献子为之也’之非。”

  (二)三年之吉祭说

  《春秋》闵公二年,“夏五月,乙酉,禘于庄公。”同年《传》曰:“夏,吉禘于庄公,速也。”同年《公羊传》曰:“吉禘于庄公。其言吉何?言吉者,未可以吉也。曷为未可为吉?未三年也。三年矣,曷为谓之未三年。三年之丧,实以二十五。其言于庄公何?未可以称宫庙也。曷为未可以称宫庙?在三年之中矣,吉禘于庄公。何以书?讥。何以讥?讥始不三年也。”《榖梁传》曰:“吉禘者,不吉者也。丧事未毕而举吉祭,故非之也。”《礼记·三年问》云:“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先秦社会,人死之后时间满二十五月被看作是三年之丧期结束。鲁庄公薨于《左传》庄公三十二年,“八月癸亥,公薨于路寝。”也就是说鲁庄公薨于《左传》庄公三十二八月,距离《左传》闵公二年夏五月,期间总共为二十二月,但是,鲁闵公却急于对鲁庄公举行三年之丧礼,这不符合当时三年之丧要期满二十五的惯例。由于左丘明生活在春秋末期,可能当时诸侯国仍然保留者将三年之祭叫禘祭的习惯,因此,《左传》认为不满二十五个月的个月禘祭过于仓促。而《公羊传》和《榖梁传》均认为鲁国虽然对庄公举行的是三年之丧毕的禘祭,但不能称为真正意义上的吉禘。

  无独有偶,《左传》襄公十六年载:“冬,穆叔如晋聘,且言齐故。晋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兴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这一年,齐国围攻鲁国,鲁国的穆叔出聘晋国,请求晋国出兵帮忙。晋悼公薨于《左传》襄公十五年冬十一月,距离《左传》襄公十六年冬穆叔出聘晋国仅一年,晋平公当时以还没有对晋悼公举行禘祭为由,言外之意晋悼公的三年丧期未满,拒绝了穆叔的请求。由此可知,春秋时期,诸侯国对已故国君举行的丧期满三年的祭祀为禘祭,可见,《公羊传》和《榖梁传》认为三年之祭为禘祭的看法是正确的。杨伯峻先生也同意这种说法,他在《左传》闵公三十二年注曰:“此所以名吉禘者,盖古者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致新死者之主于庙,因是大祭以审昭穆,而即吉也。”

  因此,根据《左传》记载的情况来看,春秋时期各诸侯国对国君举行的三年之丧祭称为禘祭。因此,古代有些学者认为禘祭即三年丧祭是符合春秋社会的情况的。

  (三)周天子之专祭说

  《礼记·祭法》云:“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殷人禘喾而郊冥……周人禘喾而郊稷。”从有虞氏到姬周,禘祭是中国古代氏族部落酋长或三代时期国家君主祭祀古圣先贤的宗教活动,难怪《礼记·大传》曰:“礼,不王不禘。”又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诸侯及其大祖。”清人赵匡曰:“不王不禘,明诸侯不得有也。所自出,谓所系之帝。禘者,帝王既立始祖之庙,犹谓未尽其追远尊先之意,故又推寻始祖所自出之帝而追祀之,以其祖配之者,谓于始祖庙祭之,以始祖配祭也。此祭不兼群庙之主,为其疏远而不敢亵狎故也。其数年,或每年,或数年,未可知也。诸侯五庙……不言‘禘’者,不王不禘,无所疑也。”同篇孙希旦注:“天子大禘之祭,追祭始祖所自出于始祖之庙,始祖所自出之帝居西南隅东向之位,而始祖居东北隅南向之位而配食也……诸侯不禘,唯得祭其大祖,而于大祖以上不得祭矣。”《论语集注》云:“赵伯循曰:‘禘,王者之大祭也。王者既立始祖之庙,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祀之于始祖之庙,而以始祖配之也。”

  综合以上说法,禘祭是古代天子的特权,天子祭祀始祖之时,又将始祖的感生之帝放在始祖之庙一起进行祭祀,因此,禘祭是天子合祭始祖与感生帝的礼仪。诸侯祭祀的对象最远只能涉及大祖,而没有权利举行禘祭的。但至于天子举行禘祭是每年举行还是数年举行一次,则没有定论。

  青铜器铭文中也有周天子举行禘祭的记录,例如:

  《刺鼎》铭“惟五月 …… 王禘 …… 禘昭王。”此为穆王禘其父考昭王。《鲜盘》铭“惟五月……王才镐京,禘于昭王。”此亦为穆王禘其父考昭王。《小盂鼎》“王各周庙……用牲周王、武王、成王。”

  从以上铭文可知:禘祭是周天子祭祀某个祖先或合祭先王之礼,与《礼记》所说禘祭是天子合祭始祖与感生帝之说不相符合。

  另据传世文献和青铜器铭文,周天子的王公和大臣也有禘祭祖先的权利。《左传》襄公年士匄曰:“诸侯宋、鲁,于是观礼,鲁有禘乐,宾祭用之,宋以桑林,不亦可乎?”所谓“鲁有禘乐”,是说鲁国也用天子禘祭之礼祭祀祖先,同时还可以使用天子之乐。

  《繁卣》铭“惟九月……公禘辛公祀。”此为穆王时官爵为公一级的高级贵族禘祭其先祖。《大簋》铭“惟六月……王在郑,蔑大历,曰:‘用禘于乃考’”此为夷王时器,周夷王在郑对名字叫大的贵族举行了蔑暦之礼,并且对他赏赐可以禘祭父亲的特权。周公、繁公均为位列公侯的大臣,他们也享有禘祭的权利。因此,学术界认为禘祭为周天子专祭的说法似乎也很难成立。

  (四)禘祭为殷祭说

  《公羊传》文公二年曰:“五年而再殷祭。”何休注:“殷,盛也。谓三年袷五年禘。”根据此解,袷祭与禘祭均为大祭,即殷祭。禘祭就是五年一次在宗庙举行的祭祀。这种说法在汉儒当中有一定的影响,目前先秦传世文献当中没有数量可观的史料为这种说法提供依据,因此,这种说法很大程度上是汉儒对周代祭礼所做的主观猜度和臆想。

  综上所述,目前学术界关于禘祭主要有四种说法,有说禘祭为四时之祭,有说禘祭为天子或诸侯的三年之丧毕举行的祭祀,有说禘祭为周天子之专祭,有说为殷祭。根据金文和传世文献可知:禘祭并非四时之祭,这应当没有问题。认为禘祭是三年之祭,这应当符合春秋社会的实际。认为禘祭为周天子的专祭,这和周代社会的实际情况也不完全符合。认为禘祭为殷祭则没有充分证据。众所周知,禘祭是史前社会的部落酋长和夏、商早期国家君主举行的祭祀古圣先贤和祖先的宗教活动。但是,根据史料,西周初年,禘祭已经不是周天子的专利了。《墨子间诂》曰:“昔者,武王之攻殷诛纣也,使诸侯分其祭曰:‘使亲者受内祀,疏者受外祀。’受内祀,谓同姓之国,得立祖王庙。……外祭则郊祀是也,内祭则大尝禘。彼大祀,非凡诸侯所得祀,盖不在所受之列。”也就是说,周天子在周初就将禘祭作为一种殊荣赏赐给了同姓有德之诸侯。《论语集注》云:“成王以周公有勋劳,赐鲁重祭,故得禘祭于周公之庙,以文王为所出之帝,而周公配之,然非礼也。’”周公姬旦曾因对缔造姬周政权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故周成王允许鲁国后世国君用天子之禘礼祭祀周公。《繁卣》中的繁公以及《大簋》中的大臣大也可能均有功于王室而被周天子赐以禘祭。因此,周王的个别王公、诸侯等也有禘祭的权利。但是,“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左传》庄公十八年)另外,据《左传》,春秋时期诸侯国的禘祭实为三年之祭,依据文化的传承性,这说明春秋时期的禘祭在西周社会也应当是三年之大祭,由于它三年举行一次,因此,它的社会地位和重要性要高于四时之祭。《诗经·商颂·长发》序曰:“长发,大禘也。”周代天子对祖先举行的三年之祭在性质上也为禘祭,由于它在等级和规格上为天下第一大祭,故周天子的祭禘称为大禘礼,以此表明周天子的禘礼在国家宗教生活当中的特殊性和至高无上的权威性。

  二、周代天子大禘礼的主要内容

  先秦传世礼书对周代天子大禘礼并没有系统记载和论述,通过对传世典籍和出土文献有关周代天子禘祭相关材料的勾稽和整理可知,周代天子大禘礼主要包括以下内容:

  (一)兴乐舞

  《礼记·祭统》云:“夫祭有三重焉,献之属莫重于裸,声莫重于升歌,舞莫重于武宿夜,此周道也。”“内祭则大尝禘是也。夫大尝禘,升歌清庙,下而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夏,此天子之乐也。”音乐和歌舞是祭祀活动不可缺少的内容,大禘礼开始,乐工要用弦乐在台上演奏天子专用的乐曲《清庙》,是为升歌。升歌结束,乐工在堂下用管吹奏乐曲《象》,是为下管《象》。堂上和堂下的音乐不断交替演奏,称为“间歌”。“间歌”结束,堂上和堂下的音乐一起演奏,声势十分浩大,称为“合乐”。

  “间歌”和“合乐”的同时都有舞蹈表演,场面热烈奔放,气势宏伟。天子大祭的舞蹈由六十四人表演的武舞《大武》之第一章——《武宿夜》,象征武王之师次孟津而宿也。除过乐工的舞蹈表演,周天子还要率群臣亲自进行表演,“及入舞,君执干戚就舞位。君为东上,冕而总干,率其群臣以乐皇尸。是天子之祭也,与天下乐之。”(《祭统》)《明堂位》也载天子大禘之时,“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昧,东夷之乐也;《任》,南蛮之乐也。纳夷蛮之乐于大庙,言广鲁于天下也。”周天子手执红色的盾牌和玉斧,戴着冕冠舞蹈《大武》之舞;大臣们头戴皮弃,身穿素衣素积,解开衣服前襟舞蹈《大夏》之舞。期间还杂有四方少数民族的歌舞:来自东夷的叫《昧》,来自南蛮的叫《任》,来自西戎的叫《株离》,来自北狄的叫《禁》。

  禘祭的音乐和歌舞,表达了周天子对祖先创业功德的真诚感谢及期盼德业永继的美好愿望,为整个祭祀活动营造了虔诚和肃穆的氛围。

  (二)大献祭

  大献祭是天子大禘礼的核心环节,包括献酒、献牲两个环节。献酒是以清酒献祭祖先神灵。《诗经·小雅·信南山》“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诗经·大雅·旱麓》“清酒既载,骍牡既备。”大禘礼献酒环节极为讲究。《礼记·明堂位》记载鲁公“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尊用牺象山罍;郁尊用黄目;灌用玉瓒大圭……爵用玉琖,仍雕,加以璧散璧角。”盛酒的器物,有以沙羽为画饰的牺尊、有以象骨装饰的象尊和画有山形的罍。盛有郁鬯的器物用最为尊贵的黄目,将郁鬯浇地祭神时用的勺子是以大圭为柄的玉瓒,国君献祭时用的是雕有花纹的玉琖,诸臣献酒时用的是玉散、玉角。由于鲁国在成王之时被允许可以使用天子之禘礼祭祀周公,以鲁国禘祭献酒之礼可推,周天子大禘礼献酒,必也使用同样规格的盛酒之器,足见天子大禘礼之排场。

  献酒结束,要举行隆重的献牲之礼,即用骍牡献祭祖先。《小雅·信南山》“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诗经·大雅·旱麓》“清酒既载,骍牡既备。”《小尔雅·广诂》“骍,赤色也。”牡,公马。骍牡即红色的公马。以骍牡进行献祭是天子大禘之礼的重要特征。《周礼·充人》载“掌祭祀之牲畜,祀王帝则系于牢,刍之三月,享先王亦如之。”凡周王祭祀之前,要精心挑选毛羽完整的牲畜,将它们圈养三个月之后,才能用以祭祀。祭祀之日,祭牲在祭祀仪式上被宰杀。《小雅·信南山》“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取其血膋。”《礼记·祭统》“及迎牲,君执引,卿大夫从,士执刍,宗妇执盎从,夫人推兌水。君执鸞刀,羞,夫人荐豆。”即迎牲入庙时,国君亲自牵着牛鼻绳,大夫紧跟在牲后,士抱着禾秆。宗妇捧着盎齐随在夫人身后,献上明水、国君亲执鸞刀切取牲肺献给尸品尝,夫人则献上馈食之豆,这段文字详细记载了禘祭杀牲及献牲的细节。

  (三)序昭穆

  《礼记·中庸》“宗庙之礼,所以序昭穆也。”《祭统》云:“夫祭有昭穆。昭穆者,所以别父子、远近、长幼,亲疏之序,而无乱也。”《礼记·仲尼燕居》“尝禘之礼,所以仁昭穆。”根据以上记载可知,序昭穆是周代禘祭之礼的重要内容之一。何谓“昭穆”?《周礼·春官·冢人》“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为左右”。《春官·小宗伯》“小宗伯之职,掌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辨庙祧之昭穆。”郑玄注:“自始祖之后,父曰昭,子曰穆。”周人在宗庙祭祀活动当中,以始祖神主居中,面朝东方,后王按照父辈为昭,神主居始祖之左边,面朝南方,南方为阳,故曰“昭”,有光明的意思。子辈为穆,神主居始祖之右边,面朝北方,北方为阴,故曰“穆”,有幽暗的意思。古代王朝享国日久,经历的帝王数目众多,昭穆制度的作用,主要为了在于准确辨别先王们执政的先后顺序,父子之分,长幼之别,以及他们与始祖血缘关系的远近,并以确定他们享受祭祀的等级,因此,作为国之大事,祭祀之重典,序昭穆必然是天子大禘礼不可省略的环节。

  《左传》文公二年,“八月丁卯,大事于宗庙,跻僖公。”杨伯峻注:“大事,吉禘也。”《榖梁传》文公二年,“大事于大庙,跻僖公。大事者何?大是事也。著袷尝,……跻,升也。先亲而后祖也,逆祀也。逆祀,则是无昭穆也。无昭穆,则是无祖也。无祖,则无天也。”杨伯峻先生认为文中的“大事”为吉禘,《榖梁传》认为文中的“大事”为袷尝,即尝祭。虽然学术界对于“大事”具体为何种祭祀有所分歧,但它肯定为规格很高的祭祀之事无疑。在这场祭祀当中,鲁文公不辨昭穆,竟然将自己的父亲,晚于鲁闵公担任鲁国国君的鲁僖公放在鲁闵公前面先行祭。因此,左氏认为这种做法是“跻僖公”,即将鲁僖公的地位摆放在鲁闵公之前,认为这是不辨昭穆的做法,是严重扰乱礼法的事情。这件事情本身也说明,对先王神主序昭穆是大型祭祀活动不可省略的重要内容。

  作为三年之大祭的天子大禘礼,不仅对男性祖先要行序昭穆之礼,对女性祖先也要行序昭穆之礼。《春秋》僖公八年,“秋七月,禘于大庙,用致夫人。”同年《左传》云:“秋,禘,而致哀姜焉,非礼也。凡夫人,不薨于寝,不殡于朝,不赴于同,不祔于姑,则弗致也。”杨伯峻注:“合祭鲁之先祖,以昭穆列哀姜之主于庙。”这说明春秋时期,诸侯之配偶正常去世,举行禘礼之时也要行序昭穆之礼,但是,对于诸侯之嫡室举行禘祭必须符合以上四个条件。如果不符合条件,不能对其举行禘祭且行序昭穆之礼,否则被认为非礼之举。鲁哀姜因为与庆父私通且杀害鲁国国君,后被齐国引渡回国之后杀掉,以其尸体归还鲁国。由于哀姜为鲁公室之耻辱和罪人,因此,左氏认为鲁国对哀姜举行了禘祭且行序昭穆之礼是非礼。

  (四)行赏赐

  《祭统》曰:“夫祭有十伦焉……见爵赏之施焉。”“古者明君爵有德而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大庙,示不敢专也。”姬周王朝,凡遇各类祭祀,周天子便在宗庙对臣工进行赏赐,借此显示这是出自祖先的意志。而在大禘礼这样的盛典上,周王室更是大张旗鼓的对臣工进行赏赐。譬如:《大簋》铭载周王举行禘祭之后,将祭祀了祖先的刍骍刚赏赐给臣工。《剌鼎》载周王禘祭之时,“剌”得到王“三十朋”的赏赐;《鲜簋》载周王禘祭之时,“鲜”得到周王赏赐的“玉璋,裸玉三品,贝二十朋”;《庚姬尊》载周王举行禘祭,贵夫人“庚姬”得到周王赏赐的贝三十朋。《小盂鼎》记载周王举行禘祭,对立有军功的大将军盂赏赐了“口口口覃,口弓一、矢百、画口一、贝胄一、金甲一、口戈二、矢口八”,赐物极为丰富。据《殷周金文集成引得》,王公举行禘祭之时,也对于臣下进行赏赐,由此可知赏赐是禘祭的重要内容,是当时社会的通礼,行之于天子和大臣之中。

  三、周代天子大禘礼的文化功能

  (一)效法天地,赏赐忠君有功之臣

  《祭统》云:“凡祭有四时:春祭曰礿,夏祭曰禘,秋祭曰尝,冬祭曰烝。礿、禘,阳义也;尝、烝,阴义也。禘者阳之盛也,尝者阴之盛也。故曰:‘莫重于禘、尝’。古者于禘也,发爵赐服,顺阳义也;于尝也,出田邑,发秋政,顺阴义也。”周人是非常注重和效法天道的一个族群。夏季和秋季是庄稼取得丰收的重要季节,大自然向辛勤耕作的农人馈赠了丰厚的果实,以回报他们的辛苦付出,这既展示了大自然的慷慨和仁慈,也体现了天道酬勤的自然之理。这种自然现象和其中蕴藏的道理给予周代统治者的政治生活以启发。他们在盛夏和秋季用收获之物对祖先进行祭祀的同时,对忠君有功之臣给予物质奖励和赏赐,对他们的奉献精神予以回报和感谢。这是效法天地,利用自然之道对广大臣工进行暗示:为臣者应该象农人那样辛勤劳作,统治者必然会象上天那样,以丰厚的收获馈赠农人,用优厚的报酬奖赏他们,目的是建立良好的政治激励机制,鼓励更多的臣工为国效力,以保证国家的长治久安。虽然周代天子的大禘礼并不是夏季之祭祀,但作为天下之第一祭,借用这样庄严隆重的节日,效法天地,发爵赐服,宣扬忠君报国思想,奖励臣工奉献王室,树立良好的政治榜样,打造良好的政治激励机制是最佳不过的机会。

  (二)治国之本也,不可不知也

  作为天下之第一大祭,周代天子大禘礼对于国家的发展有着异乎寻常的作用,它关系到一个国家能否治理好的重大问题,受到国家统治者的高度重视。

  《论语·八佾》曰:“或问禘之说,子曰:‘不知也。知其说者之于天下也,其如示诸斯乎!’指其掌。”孔子观看了鲁国公室举行的禘祭之后,有人请教他禘祭有什么意义,孔子回答说不知道。按照周礼,举行禘祭之时,祭祀者要先向太祖神主献酒,第一次献酒之后,再祭祀其他祖先的神主。其他祖先享祀时,要按照尊卑亲疏的顺序进行。但是,鲁哀公在周公之庙举行禘祭时,将鲁僖公的神主竟然放在鲁闵公之前。鲁闵公为鲁僖公之兄,在他之前担任国君,僖公曾为闵公之臣。鲁哀公的做法破坏了君臣的名分,颠倒尊卑秩序。因此,当有人请教孔子禘祭的意义时,知礼的孔子故意说不知道,其实他是批评鲁国统治者不知禘礼的意义。但他随后马上又说,谁要是懂得禘祭的意义,那么治理国家就非常容易了。那么,禘祭之礼对统治阶级到底有着怎样的政治意义?孔子为什么将大禘礼和治理国家这样的大事联系在一起呢?《祭统》云:“禘、尝之义大矣。治国之本也,不可不知也。明其义者君也,能其事者臣也。不明其义,君人不全;不能其事,为臣不全。”禘祭的意义确实非常重大,它关系到治理国家的根本问题,对于统治者来说不可不知。只有懂得了禘祭的意义的人才成为称职国君,能够参加禘祭者,才能扮演好臣子的角色。不懂得禘祭的意义只所在,就不能很好的驾御臣子,作为臣子的,就不能作好自己的本份。那么,为什么要将国君是否是个合格的国君,臣子是否是个合格的臣子和禘祭问题联系起来呢?

  《礼记·祭统》曰:“夫祭有十伦焉:见事鬼神之道焉,见君臣之义焉,见父子之伦焉,见贵贱之等焉,见亲疏之杀焉,见爵禄之赏焉,见夫妇之别焉,见政事之均焉,见长幼有序焉,见上下之际焉。”祭祀虽然是以鬼神为敬事对象的宗教活动,但其中体现的是君臣、父子、贵贱、亲疏、夫妇、上下、长幼等重大伦理秩序和规范问题,它们是构建国家统治秩序的核心因素,涉及到政权的稳定和长治久安。宗庙祭祀是现实政治的投影和折射,如果统治者祭祀当中能够正确处理这些问题,现实政治中就会正确处理这些问题,那么,国家政权就会坚固稳定,长治久安,治理国家就容易多了。如果祭祀当中不能正确处理这些问题,相应的,现实生活中也不会处理这些问题,那么,各级贵族的等级名分和社会关系就会混乱,就必然导致社会秩序的颠倒和混乱,影响到国家结构的稳定和政权的稳定,因此,禘祭的举行关系到国家治理的好坏问题。《中庸》曰:“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宗庙之礼,所以祀其先也。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其掌。”《礼记·仲尼燕居》“郊社之义,所以仁鬼神也。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指诸掌而已。”由此可见,禘祭之礼与国家的政治生活密切相关。而作为天下第一祭的周代天子大禘礼,更关乎国家政治秩序的和谐与稳定,关乎国家未来的前途和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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