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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品犯罪侦查中存在的问题及解决路径研究

作者:2016-11-12 11:33文章来源:未知

  一、实践中存在的问题和原因分析

  ()证据收集存在的问题和原因分析

  1.扣押清单制作

  实践中经常碰到扣押清单上的扣押物品内容是打印上去的,清单上也有当事人和见证人的签名。若不深究,可能感觉不出有什么问题,但打印本身就暴露了问题。侦查人员去搜查扣押时不可能带电脑去,因此打印表明是侦查人员事后回办公场所制作,然后让当事人签名的。这就涉及现场搜查的物品与事后列明要求签名的物品是否完全同一的问题,容易出现遗漏或者混同,也给侦查人员留下造假的空间。比如,侦查人员会基于私情而将其中的一些毒品或银行卡等私下处理,或为了考核而增加毒品的数量。扣押清单存在问题的主要原因是侦查人员贪图工作方便,将扣押的物品带回单位后,再打印出来,让犯罪嫌疑人、见证人补充签名。若在搜查现场书写扣押清单,则涉及东西较多,工作量大,耗时较长。

  2.毒品数量

  现场称重对于现场扣押的毒品,现场称重很有必要,这可避免犯罪嫌疑人异议。既保障当事人权益,也可明确犯罪数额。

  实践中存在的问题主要是:

  (1)现场称重没有制作称重笔录,仅有称重照片;

  (2)附卷的称重照片不是彩色打印,数字模糊不清。不能从现有证据看出犯罪嫌疑人有无书面签名并对称重数量有无异议,这是不妥当的。现场称重存在问题的主要原因是:

  (1)侦查人员对制作称重笔录的要求不清楚;

  (2)侦查人员认为制作称重笔录麻烦,有称重照片就可;

  (3)称重照片打印图方便,没有以彩色图片或照片的形式制作,属工作不够细致。

  3.手机通话清单

  提取手机通话记录在确定犯罪事实,印证言词证据方面起到重要作用。目前侦查机关移送的通话记录存在以下几方面问题:

  (1) 通话记录经过筛选,把涉嫌与贩卖毒品有关的通话内容全部集中后打印出来,这是经过加工的结果,容易遭到辩护人的质疑,即存在是否与原通话记录内容相符合的疑问;

  (2) 通话记录上加盖的是侦查机关的印章,而不是提供单位的印章,证据形式与文件规定不符,其证明力受到质疑。

  (3)手机通话记录的时间跨度短,一般只能提供六个月内的通话详单,但通过省公安厅可以查出一年的通话记录。也就是说若侦查人员不及时进行通话记录取证,往往就不能取得通话详单。

  通话记录存在问题的主要原因:

  (1) 公安内部技术侦查人员对通话记录加盖公章的认识有偏差,不愿加盖公章;

  (2) 把侦查中经过整理用于方便理清侦查思路的通话记录直接当作证据使用,但是该证据是经过人为加工的,有失真的可能性;

  (3)侦查过程中没有及时提取通话记录,导致超时不能提取。

  4.特情引诱

  特情引诱在毒品犯罪中运用较多。实践中存在的问题是有些毒品犯罪案件由侦查机关通过特情交易毒品将犯罪嫌疑人抓获。但抓获后审查出来的犯罪事实仅是该笔犯罪事实,未能查证犯罪嫌疑人之前存在毒品犯罪事实。这就与刑诉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不得诱使他人犯罪相违背。

  特情引诱存在问题主要原因:

  (1) 基于审讯能力的原因,侦查人员未能查证之前的犯罪事实;

  (2)基于案件考核需要而实施犯意引诱行为,致使从未实施毒品犯罪的人因侦查机关诱惑而实施贩卖毒品行为。

  5.手机电子信息

  提取毒品犯罪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后,在案扣押的手机均能随案移送,但是手机中的短信、微信等电子信息内容往往未提取,这对深入查证犯罪事实是不利的。虽然有客观原因,即有提取电子信息资质的单位不多,但是还是需要每案提取。

  电子信息提取存在问题的主要原因:

  (1) 案件已经突破,侦查人员很少会去考虑电子信息的提取,有的侦查人员会查看一下短信、微信的内容,但是不会想到去恢复手机已删除的短信、微信内容;

  (2)具备恢复提取电子信息资质的机构不多,因需要出具文书报告作为证据使用,而出具报告需要相应的资质。侦查人员嫌委托麻烦,往往贪图方便而不去做这项工作。

  6.全程同步录音录像

  毒品犯罪中,犯罪嫌疑人翻供的情况较多。因实物已出售无法查扣,凭口供认定的情况较为普遍。且贩毒手段方式较为隐蔽,采取埋地雷”(贩毒人员事先将毒品埋于某地,购毒者付款后,再告知地点取货)打卡抛货”(购毒者付款后,贩毒人员将毒品放置某地,然后告知取货)的方式较多,贩毒人员和买毒人员见面后交易的情况很鲜见。一到审查起诉阶段,嫌疑人就因为考虑到量刑较重,往往翻供。对于所有贩卖毒品案件,均应当做好全程同步录音录像,这不仅有利于防范翻供,也有利于保障当事人权利。对于全程同步录音录像的制作,有的录音录像仅对犯罪嫌疑人头部进行拍摄,没有拍摄出整个审讯场景,据了解是摄像技术的原因。

  实践中,在看守审讯的均可拷贝看守所的录像,该录像比较完善。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存在问题的原因:

  (1) 摄像设备的原因,导致只能录到头面部;

  (2)未能利用看守所的实时录音录像系统进行刻录。

  7.户籍证明问题

  毒品犯罪随案移送的户籍证明,存在的现象往往只有犯罪嫌疑人一个人的身份信息,没有同户成员的身份情况。其中,特别是同户成员照片基本上都没有。实践中容易发生假冒同户成员或其他人员身份信息的情况。台州市路桥区和舟山市均发生过判决后才发现被告人假冒同户成员身份的案件,因此随案移送同户成员的身份信息(附有照片)是很重要的,有利于避免假冒身份的发生。

  户籍证明存在问题的原因:

  (1)有些跨省市的地方,未能利用公安内部的远程协助系统或者嫌麻烦,而没有取证同户成员身份信息;

  (2)对同户成员的照片不重视,导致同户成员的照片没有附上。

  ()深挖犯罪存在的问题

  1.毒品上家身份未能落实

  从办理的毒品犯罪案件来看,往往难以落实毒品上家的身份,毒品上家的身份不是一个绰号,就是连毒品来源都不明。犯罪嫌疑人往往不想交代上家,因为可能涉及自身的犯罪数额越查越大,但同时也有侦查人员未仔细讯问或未根据与上家的联系方式来深入挖掘上家,导致上家身份不明。

  2.居间介绍人的身份未能落实

  居间介绍买卖毒品的人员往往是犯罪嫌疑人的亲戚、朋友,对于居间介绍人,犯罪嫌疑人往往不想交代,有时说成一个陌生人、一个绰号、一个有错别字的名字,这让侦查人员难以查证落实。

  3.犯罪事实未能深入

  挖掘犯罪嫌疑人往往自身吸毒,其记忆力因吸毒而削弱。有的案件作案跨度时间长、次数多,贩卖对象人数多,难以记清到底卖给谁,且贩卖的方式大多为打卡抛货”“埋地雷的方式,对于每次贩卖的情节也难以记清。

  二、解决问题的方式和途径

  1.证据收集方面

  浙江省在2015 年制定出台了《重大毒品犯罪案件证据收集审查判断工作指引》,文件中对于各类证据的收集、审查判断均作了详细规定。对于公诉人来讲,不仅自身要加强学习这个文件的规定,而且在审查案件时,对案件中的每个证据是否符合文件的规定,均要认真核对。在与侦查人员沟通过程中,均需向他们指出案件中那个证据不符合文件规定,特别是在退查时要详细写明需要补充完善的证据是根据文件哪条规定提出的,让侦查人员对相应证据如何取证有深刻的印象,运用补充侦查来加强侦查人员的取证意识,提高取证水平。

  针对前述证据取证存在的问题,具体来讲可通过以下方法解决:

  (1)对于扣押清单的制作必须是在搜查现场当场制作,审查起诉时碰到这种打印件的扣押清单形式,有必要以程序违反为由向侦查机关发检察建议书或纠正违法通知书,督促侦查机关及其办案人员在之后的侦查活动中予以改正。扣押清单必须要具备当场性,绝对不可事后制作。

  (2)现场称重笔录制作的必要性毋庸置疑,在制作时可以事先打印的格式化笔录来填写,这样可缩短时间。当然,还需当事人写明对称重的数量无异议的意思表示。称重照片要以彩色照片或彩色打印的方式随案附卷,实践中以彩色打印的方式可能比彩色照片更加方便。

  (3)手机通话不仅要打印出来,加盖提供单位的印章,同时要随案附电子版的刻录光盘,没有加盖提供单位的印章的通话记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为属于来源不明。实践中,手机通话记录均是由市级公安局的技术部门提供,可加盖市级公安局的印章(不必非得通讯部门的印章),而不是加盖具体办案单位的印章。对于加盖具体办案单位的印章,而不是提供单位印章的通话记录,属证据来源不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经过加工整理的通话记录,公安机关随案移送后,公诉人可作为办案方便的一种参考,而不能作为证据来采信。作为证据使用时要出具原始的通话记录。

  (4)特情引诱的出发点在于侦破案件,而不是制造案件。因此,其应用的前提是被引诱者之前已经实施毒品犯罪。若是对于初犯运用特情引诱,则属于刑诉法规定的诱使他人犯罪的情形。审查时须注意对于仅有特情引诱导致的犯罪事实的案件,应当根据刑诉法规定,不能作为犯罪处理,以防范冤假错案的发生,这也可防范侦查机关为了案件数量考核而应用特情引诱来制造毒品犯罪案件。公诉人对特情引诱进行诉讼监督时,要体现刑诉法规定的尊重和保障人权要求。

  (5)手机电子信息提取可通过市级检察院的技术部门来实现。在提取电子信息上,技术手段一般都不是问题,主要是作为证据使用时,需要出具相应的报告,这就涉及到资质问题。因此,公诉人审查案件时,发现在案证据没有提取电子信息时,有三种方式可供选择:第一,通过退回补充侦查,让侦查机关补充;第二,若本单位具备技术条件而无资质的,可先让本单位提取恢复,看与犯罪事实有无关联,若无关则罢,若有关则报市级检察技术部门出具提取报告;第三,直接移送市级检察技术部门出具报告。

  (6)对所有的毒品犯罪案件,最好均能提供全程同步录音录像。目前条件基本具备,每个看守所的审讯室均有同步录音录像,每次审讯完毕时,均可向看守所刻录审讯光盘。有些侦查人员没有这个意识,但通过公诉人每案提出要求,则可逐渐完善。看守所录音录像系统的审讯实况刻录,往往更加客观,因为属第三方的录音录像系统,可杜绝造假。且该录音录像技术比较完备,全景录像,避免侦查机关自带录像设备的摄像缺陷。今后可要求侦查机关向看守所刻录光盘的形式提交同步录音录像。

  (7)户籍证明中需要同户成员信息主要是为了精准确认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信息,防止出现冒充身份的情况发生。实践中需要进一步完善的是,同户成员的照片往往没有提供,这是需要补充完善的。有些侦查人员对于补充同户成员信息很有抵触情绪,认为偏远地方的取证比较困难。但是从正确办案的角度来看,不能因为困难就不取。公诉人可通过用足退查的方式来督促侦查人员取证。其实,侦查机关内部有远程办案协助系统,是全国联网的。公诉人可向他们提出通过该系统取证。侦查机关之间以电话联系的方式要求协助取证也是可行的。

  2.漏犯、漏罪的深挖

  漏犯、漏罪的深挖是一个比较有难度的工作,因为毒品犯罪本身就比较隐蔽,犯罪嫌疑人一般经验丰富,如何突破口供深挖犯罪对公诉人的个人素质要求较高,是考验公诉人的一个难题。但是通过模式化的办案操作流程,或许可最大化地提高深挖漏犯、漏罪的可能性。

  (1)提取恢复扣押手机的电子信息用于每个案件手机的电子信息有通话记录、短信、微信。通过对这三种电子信息的审查,我们可以确定相应的毒品犯罪事实,甚或挖出相关的毒品犯罪漏犯。

  结合目前普遍的打卡抛货”“埋地雷的贩卖毒品方式,贩卖毒品的通话记录体现出如下特征:

  一、犯罪嫌疑人的手机与购毒者的手机在短时间内有多次通话(包括短信联系);

  二、双方第一次通话往往是购毒者主动呼叫犯罪嫌疑人,双方商谈购买毒品;

  三、犯罪嫌疑人发短信给购毒者,短信内容为银行卡账户信息;

  四、购毒者打电话给犯罪嫌疑人,告知已经汇款;五、犯罪嫌疑人打电话给购毒者,告知毒品抛货地点。一次毒品交易的完成往往需要三次电话和一个短信,且有一定的主动呼叫和被动呼叫顺序。公诉人在审查时,只要符合这些特征的通话记录,我们都有充分的理由确认犯罪嫌疑人是从何时开始贩毒、已经贩毒的次数、贩毒对象的人数。对于短信、微信内容,公诉人在办案时需首先查看手机短信中草稿箱、已发送短息、收件箱中的短信内容,还有查看微信聊天记录。这有利于初步查证核实嫌疑人供述的真实性。短信、微信存在已经被删除的情形,待进一步提取恢复信息后,公诉人就可进一步发现曾发生过的贩毒情节。与在案供述内容比较后,确认需要进一步查证的犯罪事实。往往短信、微信内容中会明确与那些人毒品交易。其中,公诉人需要详细确认的是那些内容是犯罪嫌疑人向上家购买毒品的情形,以便锁定上家。

  (2)银行账单明细的充分运用

  目前毒品犯罪中大多是运用打卡抛货埋地雷的方式贩卖毒品,但不论那种方式,均运用到银行账户。从目前查处的案件来看,所使用的银行卡账户户主往往是被告人的亲戚、朋友或者被告人朋友的亲戚。侦查机关在查处时往往没有对银行账户户主进行询问。公诉人在深挖漏犯时,若自行侦查,则一定要对银行账户户主进行询问。若退回补充侦查,则需要侦查机关对银行账户户主进行询问。通过对户主的询问,能够确认账户使用者的身份。这里的银行账户是指毒品上家在用的账户,也即嫌疑人购毒时打入毒资的银行账户。

  (3)详细讯问同案犯、上家、居间介绍人的身份信息

  审讯突破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对于深挖漏犯、漏罪具有关键性的作用。对于如何深挖漏犯、漏罪,在《以追诉漏犯、漏罪为手段加强侦查监督》一文中有详细论述。主要的核心在于突破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审讯突破技能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决,而是要公诉人在办案实践中自行琢磨,多看相关审讯学的书籍,然后通过办案实践来提高自己的审讯能力。具体需要重点关注的是在讯问犯罪嫌疑人有关同案犯、上家、居间介绍人的身份信息时,公诉人一定要仔细讯问,通过细节来缩小范围,进而最终确认漏犯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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