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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台湾地区当事人恒定与诉讼承继制度之考量———兼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9、

作者:2016-12-02 15:49文章来源:未知
  一、“台湾地区”不同于德国当事人恒定与承继诉讼之表现
  根据台湾地区和德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尽管前者对后者进行了多方面之仿效,但经过前者对当事人与承继诉讼制度之发展,二者已表现诸多差异。
  ( 一) 当事人恒定适用例外之差异
  1. 善意受让的例外。德国民事诉讼法第325 条第1、2 项规定: “有既判力之判决,对于当事人,以及对于诉讼系属后成为当事人之法律继受之人,或使当事人或其法律继受人成为间接占有人而占有系争物之人”、“民法关于自无权利人取得权利之人有利之规定,准用之。”即根据此规定之要义,民法所规定的保护物( 动产或不动产) 之善意受让人的条件和要求,在民事诉讼中亦应受到保护,也就是善意受让人不受移转当事人和对造当事人诉讼结果之拘束,判决既判力不扩张于系争物之善意受让人,移转当事人亦不得据此为抗辩而主张自己已无实体权利,从而主张自己为不适格当事人及无诉讼实施权。但是主张善意受让者必须同时证明自己信赖移转当事人有权利及不知已有诉讼系属之情形。若是由于受让人的粗心而不知,则不得排除民诉法第325 条第1 款之适用。不过,这里的“善意”包括双重之面: 依照实体法鉴于有瑕疵的权利及不知诉讼系属。此规定体现了德国民事诉讼法高度尊重民法之实体规定,密切与之对接之价值取向。而在台湾“民事诉讼法”中,则无给予善意受让人例外保护之规定。不过,有学者提出,系争物为不动产时,应容许移转人之对造当事人得声请将本诉讼之诉讼系属予以公示,即登记于土地登记簿册上,此将有助于阻止该第三人善意取得,避免对造当事人蒙受不利益之发生。
  2. 拍定人之例外。根据德国民事诉讼法第325 条第3 项之规定,系争以登记土地上之物权为请求之诉讼系属中,于拍卖日期拍定人为拍卖之出价时,拍定人尚未接获有诉讼系属之通知者,拍定人不受该诉讼之拘束。亦即拍定人在拍卖出价之前获知诉讼系属,则本案判决效力不扩及于拍定人。反之,拍定人则受本案判决效力之拘束。而台湾民事诉讼法则无此例外之规定。
  ( 二) 特定继受人诉讼地位之不同
  根据德国民事诉讼法第265 条第2 项之规定,对于特定继受人参加诉讼,则明确排除适用共同诉讼的辅助参加之规定。此种特定继受人诉讼地位之规定,则被台湾学者批评为有未能充分保障参加人之实体利益和程序利益之嫌疑。使得台湾“民事诉讼法”如同奥地利一样,在特定继受人诉讼地位方面,做出了与德国民事诉讼法不同之规定,即当特定继受人为该移转人所行本诉讼之判决既判力所及时,若是以辅助参加之方式参与本诉讼时,则视其实体利益之大小而应受保护之程度,适用民事诉讼诉讼法第62 条准用第56 条之规定,即处于不同于通常之辅助参加人之地位。即处于共同诉讼的辅助参加人之地位。
  二、台湾对“诉讼标的之法律关系”内涵及判决效力扩张之争
  关于“诉讼标的之法律关系”移转及判决效力扩张,由于法律没有明确之规定,则造成台湾理论界对此存有许多争议。
  ( 一) “诉讼标的之法律关系”指涉对象之辩对“诉讼标的之法律关系”之移转究竟如何理解,台湾学者杨建华认为,台湾“民事诉讼法”第254 条所规定“诉讼标的之法律关系”解释应限缩至对物之关系( 物权、物上请求权、占有) ,而不包含对人之关系( 债权、债权的请求权) 。此种观点是建立在物权等对物关系及债权等对人关系之实体法上权利属性之不同而为,即物权具有对世效力及直接支配物之效力,一旦脱离对标的物之管控,物权便丧失依据,而后者虽得请求特定人为特定行为或不为特定行为,但该权利义务关系存于特定之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故受让前者标的物始有当事人恒定主义之适用,而受让后者标的物无该原则之适用。台湾地区最高法院判例“六十一年台再字第一八六号判例”亦表达了此种观点。再有学者认为,占有是一种利益,受法之保护,即使是恶意占有,同样受民法之保护。如甲小偷偷人家的东西,乙又偷甲,基本上,甲可以向乙主张占有之保护,占有为一种法律上之利益,又受法的保护; 占有又规定在民法物权里,其权利内容与所有权有很大的同质性。所以,占有亦应归属到移转系争物之内。另有学者则持反对之观点,认为债权等对人关系在诉讼标的之法律关系移转后,应与物权等对物关系依同一法理处理,亦应维持移转当事人之诉讼实施权,使其继续进行诉讼,方能使他造当事人利用原诉讼程序得以实现其权利。此对于实体法上不生效力或标的物受让人不得据以对抗权利人之情形更属显然。
  此种情况下,标的物之移转所引发权利人是否对受移转第三人进行权力之纷争,应依同一诉讼程序一并解决,始能保护诉讼当事人及该第三人之实体上及程序上利益,发挥扩大诉讼制度解决纷争之功能。故为发挥当事人恒定主义之制度技能,应将“诉讼标的之法律关系”包括债权等对人关系在内,且不限于诉讼标的之权利为物权等对物关系之情形。且以下述事例予以明确: 甲基于买卖关系之请求权,诉请乙移转W 屋所有权( 移转登记) ,并于本诉讼系属中,仅从乙受该屋之所有权,而未承担该移转之债务,乙仍系该买卖关系之主体,甲所主张诉讼标的之系争权利之债务人,于此范围内,乙就本诉讼之被告适格并不因其该项移转而受影响。但从甲所主张之权利实现来看,如乙亦非W 屋所有权人,则对该屋无处分权,不能将其所有权移转于甲,就该移转债务处于给付不能状态。而且,乙与丙之间就W 屋所有权移转是否基于通谋虚伪意思表示所成立或其他原因( 信托、借名) ,亦即丙是否因该移转而取得对抗甲之权利等纷争,因牵涉甲所主张诉讼标的权利之存否( 诉讼上请求有无理由) ,宜一并与本诉讼程序解决。应认为乙之该项移转者亦属于台湾“民事诉讼法”第254条第1 项所定“诉讼标的之法律关系”,而有当事人恒定主义之适用。上述两种观点均有一定道理,并对物权情形下当事人恒定之适用无争议。就债之法律关系移转而言,应否贯彻当事人恒定制度,笔者认为应作不同情形之区分。当债之法律关系指向特定标的物,并出现仅仅移转特定标的物而不转移债之权利、义务之情形时,尽管原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名义上存在,但由于特定标的物之转移而导致原移转当事人之权利或义务名存实亡,原移转当事人也因此而丧失其适格性,此时当事人恒定制度则适用之; 若原当事人之间为种类之债,单纯标的物之移转并未使原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和债务随之转移,原移转当事人仍具有当事人之资格,无有当事人恒定制度适用之依据。
  三、台湾地区当事人恒定与诉讼承继制度之借鉴
  2015 年2 月4 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以下简称《民诉法》司法解释) 于第249、250 条对对当事人恒定和诉讼承继之问题予以规定。对照台湾当事人恒定和诉讼承继之规定,便发现《民诉》司法解释对其规定相对简略,难免会造成法律适用中困境。
  ( 一) 何为“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之移转
  由于诉讼系属中移转的“民事权利义务”之范围关涉原告或被告之当事人适格变动,所以,非常有必要明确其范围所指。尽管相比于台湾的“诉讼标的法律关系”、德国的“系争物”,“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之称谓简单明了,就是指民事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即民事法律关系。但其是否包括“占有”、“单纯标的物”、“无体财产权”、“仅仅债务”等移转内容,《民诉》司法解释则没有明确。从上述台湾学者对这些内容争论之要点和保护受让人之利益出发,对“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宜作广义之诠释,应以德国的“系争物”所指涉范围为准,即包括物体、物权、请求权、占有、无体财产权、债权,但在当事人恒定制度之适用上不能一概而论。
  1. 不仅包括纠纷基础的实体关系发生转让,亦包括派生权利的设定,如抵押权、质权等。甲对乙提出了撤销抵押权之请求,诉讼过程中,第三人丙从乙处受让了抵押权,此时,乙因让与抵押权而丧失实体意义上权利,失去当事人之适格,丙则成为抵押权人,因而具有特定继受人之资格。此时则有当事人恒定制度之适用,本诉判决效力及于受让人。
  2. 无体财产权情形。无体财产权是一种无体之产权,主要包括专利权、商标权、著作权、股东权等。就此种无体财产权之作用对于第三人而言,亦需利用请求权为手段而发挥作用。若以请求权为诉讼标的之内容时,当事人就无体财产权为让与移转时,亦应认为将二者同时转让,不得分开处置。如原告以股东撤销权为诉讼标的之内容,诉讼系属中,原告股东将其股东权全部让与第三人,就应认为原告将股东权和撤销权同时让与,于本案诉讼中原告当事人之适格性即丧失。
  依当事人恒定原则,原告可遂行诉讼实施权,此生效判决对继受第三人具有拘束力。结语2015 年《民诉》司法解释首次规定了诉讼系属中的当事人恒定和诉讼承继制度,但相对于台湾“民事诉讼法”有关此项制度之规定,中国大陆地区对其规定相对简单,应作如下完善,方能发挥其统一解决本诉当事人间及与特定继受人间之纷争、节约司法资源之功用。1. 明确规定移转当事人的诉讼告知义务,让受让人及时参加到本诉讼之中以维护其固有实体利益和程序利益,并求得本诉判决效力扩张及于其之正当性。2. 法院知悉“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移转之事实时,应负有职权通知义务。3. 尊重当事人之主体地位,增补规定特定继受人经原两造当事人之同意发生诉讼承继之情形。4. 明确当事人恒定制度下原移转当事人诉讼行为是否要受到限制。若受限制,则应明确具体限制之内容。5. 增补受让第三人以本诉当事人为被告提起主参加之诉之内容。6. 应明确规定法庭辩论终结后,若一方当事人让与移转争议民事权利义务本诉判决效力是否扩张及于特定继受人。7. 增补规定诉讼系属登记制度,对诉讼标的之权利,其取得、设定、丧失或变更,依法应登记者,于起诉后,受诉法院得依当事人之声请发给已起诉证明,由当事人持向该管登记机关请求将诉讼系属之事实予以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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